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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地求生国服过审:文脈流長(張 凌)

绝地求生维护公告时间 www.ajfzn.icu 2019-5-27 09:34| 發布者: 安丘大眾網 |原作者: 張 凌 分享到:

摘要:   爺爺上過八年的私塾,寫得一手漂亮的蠅頭小楷。   爺爺愛書。爸爸說,在爺爺那個小西屋里,《四書五經》《論語》《左傳》等應有盡有。文革時期,藏書精簡了再精簡,能留住的已經不多了。大娘曾經把這些書撕成 ...

    爺爺上過八年的私塾,寫得一手漂亮的蠅頭小楷。
    爺爺愛書。爸爸說,在爺爺那個小西屋里,《四書五經》《論語》《左傳》等應有盡有。文革時期,藏書精簡了再精簡,能留住的已經不多了。大娘曾經把這些書撕成一頁一頁的,捻成燈芯,那上等的宣紙和美文,順著煤油和微亮的光,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化成了灰燼。堂姐每每說起這些,總是唏噓不已。無法體會出爺爺回來看見后是怎樣的心痛。在那個食不果腹的特殊時期,爺爺還把自己最心愛的書,用自染的舊棉布包起來,讓媽媽拿到姥爺家保存起來。等姥爺搬了新家之后,媽媽才想起舊家墻洞里的那包書,結果早已不知所終。里面到底包了什么書,現在也不得而知了。
    書沒了,文脈在,血脈在。
    我們從小學到高中,每次盼著在濰坊工作的爸爸回家,不是盼包里有吃的有玩的,而是有新書。爸爸自行車前把上掛著的黑色皮革包里,總能翻出新書,有《紅樓夢》《三國演義》《水滸傳》《西游記》等經典名著,也有《金陵春夢》《楊度外傳》等旁系側枝。
    我在高中的一個暑假里,讀完了那套《金陵春夢》,書就放在高中課本和作業本的下面蓋著,我也曾經為自己的小小伎倆而暗自慶幸。其實現在想來,爸爸對于我上學時偷偷讀他的書,應該是故意的視而不見。
    在這個家居裝修日漸豪華的年代,有很多家庭沒設計上書房,我兄弟家的書房卻是家里最講究的一個空間,甚至是外人的禁地。
    我幾經搬家,依然留著爸爸的手寫的家庭日記賬,八十年代初已經發黃的剪報,還有線訂的手抄古詩本。
    我至今仍然保存著很多明信片,是30多年前睡在我上鋪的姐妹從北京濟南青島寄來的,還有很多同桌的信箋,是從德國加拿大美國漂洋過海飛過來的。
    忙中偷閑的時候,徹夜梳理數字陷入迷茫的時候,在工作中被扭曲的時候,我還是愿意抽出一點點時間,一行一行地一字不落地讀書。體味余秋雨的《文化苦旅》,我發現自己特別想去的地方,總是古代文人留下較深腳印的所在。大漠孤煙,赤壁,敦煌,我想我心底的山水并不完全是自然的山水,更是一種人文的山水。我領會余光中的灑脫,雪小禪的優雅,安妮寶貝的小資,李風玲的樸實……那是忙碌之中的解脫,是遇到困難的良藥,是凡塵之外的靜修。書里有自己需要的桃花源?!案咄燁嗨砍慎?,遠離喧囂紛擾”。
    爺爺奶奶總覺得,“萬般皆下品,惟有讀書高?!輩還茉諼母鍤逼?,還是后來與時俱進經濟年代,家人一直沒有“讀書無用”的論調。媽媽說,“你爺爺的文化沒用到教學上,后代用了?!甭杪璧乃搗ň」蓯譴忻孕潘嘉娜現?,但道理在于:耳濡目染的后代們,遵循了爺爺的讀書育人的方式和做事的理念,以及專注的學習定力,那都是一條條無形的線,并且會一代一代繼續地傳承下去。
    在恢復高考之后的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,從我們老家那一條細長的老胡同里,連續走出了五個師范生,爺爺的孫子孫女一共十一人,只有年齡最長的一個堂哥沒有考上大學,是因為文革期間取消高考,后來這位堂哥的兒子也考上大學從醫。這是老爺爺和爺爺祖輩文脈的傳承。我也一直為我們這一代的文脈傳承者驕傲:有享受到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堂哥,現已為某雙一流大學副校長;有在全省物理競賽中奪得一等獎的堂哥,現已是企業高管;有在全市公務員考試得第一名的哥哥,后來成為山東省公務員面試官成員之一;有在全市公檢法系統公務員招考得第四名的弟弟,己能在自己從事的職業中獨當一面;有默默地耕耘在教育戰線重點中學的堂姐堂弟們。更為我們的下一代自豪,我們那些高分考進名校讀研碩博的孩子們。
    忠厚傳家遠,詩書繼世長。
    同時傳承下來的,還有爺爺挑燈夜戰吃苦耐勞克服困難的精神,無論遇到怎樣的艱難困苦,那種留在心底的沉韻和寫在臉上的淡定氣質,不會丟失,在困難中也會堅信,經過努力,艱難時期總會度過,底蘊終究會發芽。一個目標滑落,會建立起一個新的奮斗目標。爸爸說:“不管你們遇到了什么難事,每天早上都要洗梳妥當,體體面面地出門。難是留給自己去解決的,堅強是給別人看的?!敝С盼頤悄諦牡?,正是爺爺和爸爸的文化淵源。
    爺爺愛字。這種愛好的血脈同樣源遠流長。每每翻看爺爺自己書寫重修的兩本家譜,那蠅頭小楷極似現在電腦合成的書法字,真是一種美的享受。受爺爺影響,爸爸也愛字,爸爸那雋秀的柳體毛筆字,時常出現在我的課本封面、筆記本首頁。
    再到自家兄弟這一代,每當看到年逾五十的哥哥,心無旁騖地在書房里練習著他那自成一統的毛筆字,每當看見弟弟那遒勁有力的鋼筆字,我就會想到,所謂文脈傳承,就是這樣一代一代綿延不絕的。
    爺爺封建。奶奶說,爺爺有時封建得不可理喻。爺爺的封建,從一件小事就可見一斑。上大學的孫子,半年不見,進家門之后,如果看見爺爺沒及時喊一聲“爺爺”,爺爺會二話不說,先慢慢地把孫子推出去,關上大門,待孫子在門外叫了“爺爺”之后,再開門讓他進來。其實爺爺不是不想孫子,但再怎么想,他還是先要把這些做人的禮節給規矩起來。
    爺爺有時也是倔強的,倔強之人必有認真之處,我們后人也是凡事有原則規矩,不去圓滑處之,雖然這種性格也讓我們經常吃虧,但是我們還是會堅持的。比如我喜歡那些堅持原則的人,而不是唯上。爺爺雖然倔強和封建,但爺爺同樣是個有情有義的性情中人。
    年邁的爺爺生病臥床,奶奶可能是悲傷過度或是怕爺爺孤獨,過了兩天奶奶也生病臥床了。一個房間躺著兩個老人,晚輩輪流細心照料。爺爺和奶奶就這樣在大炕上不急不躁地拉了兩年家常,更關注著一大家子的每一個兒孫。在一個初冬的早晨,奶奶撒手人寰,永遠安詳地睡著了??贍蓯且奶勰棠?,或是奶奶放心不下爺爺,奶奶走后,爺爺很快進入了昏迷,三天之后,爺爺隱約看見奶奶回來了,奶奶用她那干瘦孱弱的小手,拉著爺爺一同溫暖地步入了天國。爺爺奶奶譜寫的生兒育女的愛情絕唱,被我們老家方圓幾十里的鄉親們稱頌。
    想念爺爺奶奶,是為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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